嘴里止不住地咿咿呀呀
栏目:成功案例 发布时间:2018-11-07 18:17

  人和人的缘分有很多种,可以是亲情、爱情、友情,但有的时候,上天会用特殊的方式安排人与人的相识。陈素珍和夏代明就是后一种。六十五年前的正月十七,一个寒冷的大雨天,还在襁褓中的夏代明被“扔”给了陈素珍

  九十二岁的陈素珍,至今仍记得见到这个小婴儿的情景。天然的母性击中了她,即使这个婴儿长大后,行动迟缓、缺乏基本自理能力、不会正常说话,智力仅有几岁水平,“但他是我的哈儿子(傻儿子)得嘛。”夏代明成为陈素珍的大儿子,一个被她照顾了一辈子的“傻儿子”

  时光的轮盘倒转几十载,回到1954年。那是一段凭票吃粮喝汤的年代,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来说,“如何填肚子”是每天一睁眼的愁思。陈素珍住在鸳鸯乡果园大队(现绿地翠谷一带),家里很穷,手掌心大小的一捧米,多掺几瓢水,想方设法熬成一大锅粥。能否填饱肚子不重要,只求别让一家人饿得前胸贴后背

  那年农历正月十七,陈素珍遇到了一个女人。这个女人告诉她,自己家里有一个小孩刚出生,但是妈妈没奶水。“她问我,愿不愿意当奶妈?”此时的陈素珍刚经历了丧子之痛——1个多月前,她的娃儿生下来就死了——照民间的说法,她坐了一个假月子

  “你帮我喂孩子,我们给你粮食。”陈素珍被说动了,她心想,帮她喂几个月,或许能换不少粮食。于是她答应了,跟着这个女人,抱着小孩,一路走回家

  在陈素珍看来,这个小孩格外“造孽”,出生才三天,似乎一直没吃东西,饿得嗷嗷大哭。“最造孽的是,连穿的都没有,一条腿光在外面。”此时寒冬腊月,天还下着大雨,陈素珍看他可怜,几乎是急急忙忙抱着孩子赶了回去

  “之前说好的,帮她喂几个月。”陈素珍安心地带起了孩子,但那个女人再也没上过门,她这才意识到这个小孩被抛弃了。她跑去给生产队长报告,队长说,干脆你就把他喂起嘛。陈素珍哭笑不得,自己一个残疾人(注:陈十七八岁就左眼失明),自家孩子一个6岁一个2岁,丈夫生病卧床,还有那么多农活家务,怎么忙得过来嘛

  看着这个啼哭不止的孩子,陈素珍心软了,“这也是一条命啊!反正自己有奶水,喂就喂嘛。”就这样,陈素珍又有了一个孩子,随丈夫姓,取名夏代明

  贫困像冬夜一样漫长,随后陈素珍一家又遇上了三年自然灾害时期,她自己的两个孩子被饿死了。夏代明就成了陈素珍的大儿子,但这个大儿子却成了旁人眼中的拖累,“三四岁了都不会讲话,反应也慢。”

  本以为这个孩子只是发育得晚一点,没想到夏代明8岁那年,突然大病了一场,也就是当地土话说的“扯筋”。“当时他坐在床边,好好地,突然掉到地上,不停地抖。”陈素珍赶紧抱起夏代明,却发现他的眼珠子如同冻住一般,“一直盯到我看,眼睛转都不转一下。”

  用陈素珍的话来说,傻儿子大病后的这些年,让她“丧了不少德”(费力很多精力)。8岁的夏代明变得像一个婴孩,简单的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,夜里还会尿床、失禁,陈素珍必须不时起身查看,那几年,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

  为了治好他,陈素珍跑遍了重庆,第一人民医院、第三人民医院、军区医院……夏代明不能正常行走,陈素珍就背着他去,常常天一亮就出发,饿着肚子去,又空着肚子回来。好在陈素珍夫妇俩没有放弃,不仅四处求医,还把各种土方用遍,夏代明虽然留下了智力和肢体残疾,但仍恢复了一些简单的自理能力。无论生活何等艰难,陈素珍都没动过弃养夏代明的念头,“(虽然)爪脚爪手的,那也是一条命呀!”

  1964年,陈素珍带着养子夏代明改嫁到尖山大队(现汽博中心一带)。后来,又生了女儿詹方玉和儿子詹方智

  从詹方玉和詹方智记事起,这个傻大哥就不一样。“他讲不来一句完整的话”,但有的时候,夏代明会对着詹方玉喊“妹妹”、“妹妹”。这个傻大哥比兄妹俩大二十多岁,却和小孩无异,只有简单的自理能力,比如吃饭、穿衣

  别看夏代明傻,个性却并不软弱,如果有人敢嘲笑他,他一定会“不让分毫”,如果有人欺负弟弟妹妹,他总是冲到前面保护他们

  夏代明唯一能帮家里做的事情,就是砍柴、割猪草。詹方玉兄妹俩至今还能回忆起的画面就是:早晨,哥哥夏代明背着空背篼走出村头,剩一个一瘸一拐的背影;傍晚,他的背篼总是满满当当,远远看见他们,手脚比划着,嘴里止不住地咿咿呀呀

  夏代明常常一去一整天,时间久了,沿途的人都认识他。一些好心人会留他吃午饭,遇上大方的人家,还会给他一个馒头。年幼的詹方玉可羡慕哥哥,“那个时候我们在家里只能吃红苕,他运气好,还能吃上馒头。”

  1999年,陈素珍和老伴、两个儿子一起搬进了白鹤小区,一套三室一厅,过上了城市生活。陈素珍住在主卧,而主卧阳台被封起来给了夏代明,他的床隔陈素珍的床最多1米。这样一来,陈素珍照顾夏代明会更方便一些

  因为残疾,夏代明的手脚不能正常弯曲,一些简单的家务,他都无法自己完成。甚至用钥匙开门,也要请邻居帮忙。至于洗脸洗脚洗澡,都是陈素珍亲自照料。好在陈素珍身体不错,直到八十几岁都还在给夏代明洗澡,“基本上每天都洗,他现在长胖了,出汗多,不洗不得行。”

  夏代明仍像个几岁的孩子,但陈素珍变得更老了,自己也变得颤颤巍巍。弯腰倒水、拧澡巾这些动作,对她来说越发吃力。五年前,詹家爸爸去世后,陈素珍便无力再照顾夏代明,于是一家人把他送到了养老院

  陈素珍因为走不太动,已经很少去看他了,但她时常念叨着上次去看傻儿子的情形,“他一看到我就哭,眼眶红的呢,他舍不得我呢,他想妈妈了。”即便如此,陈素珍还是尽到了一个母亲的责任,养老院每月要交两千元钱,老人家拿出了自己的一千元补贴

  即使经济并不宽裕,陈素珍也没忘记特意交代几个子女,“要给他请一个护工,照顾他,帮他洗澡。”小儿子詹方智有时会觉得,老母亲一直“稀奇”大哥比他们姐弟要更多

  但其实,他们姐弟对大哥的关心也并不少。2011年冬天,夏代明走丢了,一连四天没有踪影。两人急坏了,每天早晨天不亮起床,一路询问打听、不停张贴寻人启事,从汽博中心找到了礼嘉

  后来夏代明被找到时,人看着很好,精神也不错,但詹方智和詹方玉还是担心大哥受了伤,连忙带着到医院做了全套检查

  当时,有人劝他们:反正是个傻子,丢了就丢了嘛。詹方智说,“我们是一家人,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了,他不在还真不习惯。我的女儿喊他伯伯,他卖破烂的钱也晓得给侄女买零食,这就是亲情,连一个‘傻子’都晓得,我们正常人更应该珍惜。”

  夏代明被送到养老院后,妹妹詹方玉每个月都会去探望大哥。她的心思很细,只要察觉到天气变化,就会准备一套新衣服送给夏代明

  “他只要看见我来就高兴,有时还会跟我告状。”詹方玉说起大哥,总是乐个不停。夏代明抱怨养老院的人不让他吃红烧肉,詹方玉就会故意板着脸,告诉他:“是我让他们不给你吃的,你有高血压,还吃吗?”夏代明只好撇撇嘴,小声嘀咕:“不吃了。”

  被问及是否觉得负担时,詹方智和詹方玉兄妹俩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:“怎么会呢,我们是一家人嘛,我们几个弟弟妹妹肯定会一直抚养他到最后。”

  詹方智兄妹俩谈不出太多大道理,但能回忆起很多当初父母照顾大哥的样子,作为儿女,他们继承了父母的模样,也继承了他们的爱与责任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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