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运五张输解密经典:神龙奇志
栏目:成功案例 发布时间:2018-12-26 07:58

  三爷缓缓挪动硕大的龙头,半睡半醒的眯起眼看我,老神在在的打趣说:“嗨,我也就是沾了出生在东海的光,不像那些北岛上的,打小就从泥浆里泡着。”

  三爷慢悠悠的翻身,青亮的龙鳞摩擦起一阵水雾,朦胧中,露出白花花的柔嫩龙肚

  他又懒洋洋的闭上双眼,四爪朝天,龙角触地,咧开一张密布獠牙的大嘴,模样别提有多舒坦

  我吆喝着,弯起胳膊肘蹭去额头的汗,再将双掌叠放在他的龙肚上,开始卖力搓动

  他打了个哈欠,足有数丈之长的龙身轻灵一跃,便顺势落入沸腾翻滚的浣龙泉之中

  三爷悬于空中,转头对我呲牙一笑:“走了,小泥鳅啊,下回爷来了,还找你搓背。”

  首先,要顺着龙角下三寸,搓洗掉角根污垢,再用刀具将龙角刮擦雪亮,力求焕然一新

  其次,龙鳞间隙易进灰尘,尤其是三爷这种东海青龙,整日翱翔于云空,沾染的风尘多,更是容易显脏,需要我用手指伸进每片龙鳞下,细心揉搓,才能将顽固泥垢尽数清除

  一身龙鳞坚硬犹如金甲,非自小练就的特殊掌力,常人只怕用手指轻轻一触,便会被锋利如刀的龙鳞划出一道血口子

  也曾有地蛟来此找我搓澡,想成龙前洗去一身疲惫,好精神抖擞的去赴那九雷天劫

  不像那些腥气熏天的北岛地龙,个个遍体泥泞不说,就连脾气都和圈养的母猪一般臭。。

  而败者,必要自断龙角,千年内不能腾空,哪怕驾一朵云,也要遭众龙耻笑,不复昔日威严

  “小泥鳅啊,你可知成龙后,哪怕天天有母龙围着你转,但最闹心的事情是什么吗?”

  “泥鳅,先别问,给爷去泡壶茶。”他摆摆手,一屁股墩坐在地板上,震的房梁落灰不止

  谁知三爷喘起粗气,面色骤然苍白如纸,他咬着牙说:“泥鳅,爷的话你信不信?”

  我怔怔看着三爷颓然的背影,他的脊梁中正不断涌出股股血液,顷刻间染红了翠绿长衫

  我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,忙不迭的去寻茶壶,却在转身的刹那间,听到一声闷响

  三爷睁开混沌的双眼,再无往日调侃时的神采奕奕,嗫喏着说:“泥,泥鳅,再给我搓一次澡吧。。”

  我分不清是突发眼疾,还是心思所致,凝望着三爷竟让我泪如泉涌,刹那间模糊了视线

  “北岛龙乱,神,神派我去平反,不料地蛟倾巢而出,将我围困在岛上,抽,抽了我的。。”

  “别。”三爷打断我,咧着嘴角说:“搓一寸,是一寸的劲,一分都不能少。。”

  夕阳下,薄如蝉翼的龙鳞几近透明,依旧不减丝毫锋利,只是沾染上一层淡淡的褐红,分不清是映照的晚霞,还是血

  但三爷的声音却渐渐羸弱,弥留间,他的龙脊处血流成河,斑驳的龙头暗淡无光,好似仅卧在池边,就耗尽了他的全身力气

  他的龙尾耸拉无力,而龙头处,柔顺的两根龙须贴在地上,软塌塌的毫无一丝灵气

  我凝望着满池的红汤,恍惚中又觉得这是三爷遗留的眷念。他生而为蛟,修炼千年化身成龙,却在拼杀中被硬生生抽去龙筋

  “三爷,小泥鳅虽然惜命,但不是不讲义气的人,这趟远门是福是祸,您可得佑着我点儿,万一我真遇上事儿,到了那边,一样给您搓背。”

  而在大山之前,还有一条大江,如同天工手笔,宽约百丈,且万分汹涌,非人力所能蹚渡

  老板抄起汤勺搅动锅里的热腾汤面,生怕旁人听不清似的,还非得大声吆喝:“来诶,好吃的面嘞~!一碟酸甜可口的腌咸菜,配一碗热气腾腾的暖胃面嘞~”

  我默念忍字诀,强行挪开步子,谁知那老板却吆喝的更加起劲儿:“诶~吃一碗还想第二碗诶~走过路过,填饱肚子才有劲儿诶~”

  “好嘞~客官您请坐,汤面即刻就好!”老板眉开眼笑的回应着,顺手就往锅里下面,生怕我反悔似的,动作别提有多麻利

  等第四碗面下肚,我站起身,将双手撑在桌子上,转头四顾后,瞅准机会刚想开溜

  一声稚嫩的呼喝从身后响起,惊的我十指深深嵌入桌木之内,脆弱的木板当即由我指尖处,蔓延出丝丝裂纹,如久旱之地,龟裂丛生

  老板双手握持菜刀,气势汹汹的冲到近前,朝我瞪圆了一双铜铃大眼,怒声发问

  “一碗面三文钱,你吃了足足四碗。一张木桌十二文钱,你给抠的烂乎乎。统共二十四文钱,何时补齐才算完。”

  于是我轻声解释说:“姑娘,您这算术可真好,小生着实佩服。但我离家时太过匆忙,忘带了盘缠,所以能否看在。。”

  姑娘冷哼着打断:“不能!这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,大手大脚那是富贵人家,像我父女俩这等小本营生,吃喝衣住全在一分一文里出,你别墨迹,欠债还钱,乃是天经地义之事!”

  “行了行了。”老板急不可耐的说:“闺女,依我看啊,让这小子洗上个把月的碗,权当补账了。”

  然而老板常年做苦力,黢黑皮肤中又满是积郁的湿气,经我双手搓掉的泥灰污浊不堪,且长如蚯蚓,看的我直犯恶心

  于是我忍不住出言指点:“老板,我斗胆说一句,您以后尽量远离灶台,尤其还得勤洗澡。”

  我将澡巾递到他眼前,耐心解释:“您看啊,这搓掉的灰得有半指长,证明您肌肤闭塞,不常搓澡。再说泥灰的颜色,暗而深,乃是湿气积多的表象。由此,小生敢大言不惭的问一句,您平日里,是否常感腰酸背痛,体虚乏力?”

  老板揉着臂膀,着一件宽衣,袒露胸腹,大摇大摆的迈出门去,活脱脱像是玩畅快的大爷

  这搓澡即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钱,是我赖以度日的本分,更是我所仰仗的名声,自然马虎不得

  尤其是苍龙,鳞片大小不均,心性也是最凶,略有不悦便会龙颜大怒,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不说,还得确保搓澡中不出差错,每一下都按照它的心意来

  地蛟虽恶,却不拘小节,他们不管你劲力足不足,只在乎洗的干不干净,然我并不否认,某些恶蛟确实脾气极臭,但大多数都像顽劣的孩童,从不过分计较

  就拿我面前这位客栈老板来说,他背部光滑,鲜有粉刺,再观面相更是油红似白,搓澡期间却多次抱怨生意惨淡,且赌博手气不佳,晚上输了不少银子,言谈中又颐指气使,尽是优越

  反观上一位摊饼的汉子,每日起早贪黑,为了膝下一儿一女赚取辛苦的糊口费,虽然背如荒地,粗粝不堪,但语气平易近人,说起话来极有教养

  世间以小见大的事情甚多,别的行当我不敢造次,但仅搓澡一门,我若说以背能观心,只怕无人敢出言反驳

  那俊俏姑娘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,低着头走到我身边,看我的眼神中再无不屑,反而多了几分真诚

  我看着那碗面,还真觉得有些饿了,便朝姑娘点点头,一把接过碗,不顾吃相的狼吞虎咽

  我咧了咧嘴,却差点儿被噎着,急忙捶胸顿足,那姑娘看我狼狈不堪的样子,竟乐完了腰,花枝乱颤间笑声愈发银铃悦耳,脆脆如蝉鸣

  正如痴如醉间,只听姑娘好奇的问:“那泥鳅,你说有要紧事,是去做什么啊?”

  姑娘脸色当即发白,她深深的看我一眼,转过身,留给我一道黯然削瘦的背影,漫步走回堂屋,好似丢了魂儿一样

  我不明所以的咽下最后一口面,只听大醉酩酊的老板,躺在长椅上似梦中呓语,轻声呢喃

  在南山整日为龙搓背,说难听些,无异于闭门造车,此次来到江城,已是我人生中行至最远的一处

  这般想着,我渐渐意志有些消沉,前途未卜,寻龙筋看似简单,实则不是仅凭一腔热血就能达成的壮举

  一看天色,时辰确是不早了,我叹口气,刚要回屋躺下,却听到一声娇柔的轻呼

  听了这话,我呆立当场,急切的开口劝说:“我虽去北岛,但此趟万分凶险,所为的事情也不便与旁人说。非是我小瞧了你,实在是你去不得。”

  我不知她是何动机,更不能让她独身前往,无奈下只好狼狈的抱起衣服,背着行囊快步跟上

  马不停蹄的出了城门,在江边,姑娘渐渐放慢了步子,我走在她身后,一时间相顾无言

  我将行囊抱在胸口,艰难的走到姑娘身侧,一步一步的沉默向前,却未曾感到丝毫有人相伴的喜悦

  “三年前,我突发癔症,父亲为我在城中四处求医未果,后来偶然结识一名江湖郎中,我的母亲忧我心切,便轻信了郎中的妄言,只身前去北岛寻草药,至此,已经整整三年杳无音信。”

  姑娘侧过脸,双手提着布包,耸肩讪笑说:“在母亲失去音信后,竟日渐不治而愈,我也不知是该喜,还是该忧。其实我本打算再过几日,便去北岛寻找母亲,正巧你的出现,让我下定决心提前动身。”

  “哎!”我重重叹息,对她的勇气倍感钦佩,却又以她所言为引,不由勾起了我对三爷的执念

  我微微弯腰,拱手作揖,遵照礼数恭声说:“敢问姑娘芳名,小生这厢有礼了。”

  姑娘浅浅一笑,嘴角漾起半分娇羞,掺杂着半分月色,好似晨间雾漫下含苞的花蕊

  我细细品味她的名字,只觉得这小姑娘年纪轻轻,肩上所担责任,足有千斤沉,万斤重

  遥遥望去,满江银波,被朝阳烘上一层淡淡的红晕,仿佛一卷浸染朱砂的百丈丝绸

  我用手提着行囊,皱起眉头对一朵说:“看此情形,那些渔船也不敢跑远,一朵姑娘有没有渡江的好法子?”

  一朵将眉边秀发撩到耳后,柔声回答:“我在之前曾有所耳闻,渔夫们口口相传,早先江边有一位饲养江豚的老翁,常骑豚游江,说来也怪,其所养江豚在那湍急的江水里,竟能灵活自如,所以我就想,倘若能找到那老人家,兴许他能载我们渡江。”

  一朵蹬起纤细的小腿,绷直了脚尖,在沙土里缓缓画圆,迟疑的说:“大概,有这么大吧。。”

  我急忙上前拦住他,拱手说:“敢问这位小哥,附近是否有一位饲养江豚的老翁?”

  听了这话,我心中一喜,料定这年轻渔夫与老翁相识,便恭声回答:“我和这位姑娘想要渡江,又听闻方圆百里内,只有那位老翁有这番能耐。”

  渔夫闻言面露欣喜,忽而抱着膀子爽朗大笑:“哈哈哈哈,既然如此,实不相瞒!没错,我正是你口中所说,方圆百里内唯一能渡江的养豚老翁!”

  我倍感错愕,打量着他全身上下,惊疑着说:“可你的年纪,是一点儿都不老啊。。”

  “我有说自己很年轻吗?”小哥目露不屑,又问:“难道你没听说过,人不可貌相,大海不可斗量吗?”

  “行了!”小哥急不可耐的把我推开,径直往前走,“你二人到底还想不想渡江?!”

  经过一番抉择,我只好将一朵护在身后,快步跟上年轻的渔夫,中途却不曾有一刻放松警惕

  话说完,一只江豚见人靠近,竟欢快游曳,旋即轻灵跃出水面,凌空翻转后,又一个猛子扎入水中

  我亲眼所见,足有八尺之长的豚身光滑如玉,形似梭箭,在日光的照耀下,褶褶生辉,有如稀世灵物

  不仅是我,就连一朵也呆立当场,反观渔夫,则跟吃了两碗大米一样,淡定如常

  “这下相信了吧?我便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渔夫,虽然工神江确非人力所能蹚渡。”渔夫笑笑,抬手指向水中江豚,平声静气道:“但它能。”

  “自然不会无偿奉献,这些豚儿,可都是我悉心养大的,而且渡江本就是一件玩命的差事,闹不好就葬身于此,所以。”渔夫忽然绕过我的视线,歪头看向一朵,轻笑着说:“事成之后,得让她嫁给我。”

  尤其是眼下,我死命拽着缰绳,踩在形似马鞍的木板上,愣愣看着脚下的江豚乘风破浪,心中愈发惊骇

  反观我与一朵,均竭力稳住狼狈的身形,生怕一不留神,便会被无处不在的浪涛打落水中,更是无暇顾及彼此

  只有那渔夫,好似入定的老僧,在江豚的背鳍上盘腿而坐,中途还不忘伸手撩拨翻滚白浪的江面,望其神色,始终轻松淡定,不曾有一丝慌乱

  我奋力拉扯着缰绳,想朝她呼喊以示慰藉,但刚张开嘴,吼出的话音却在风中瞬间消融

  江豚疾速向前奔袭,左右摇动身躯间,两侧携卷起雪白浪花,如同在水里伸展的羽翅

  但要说这水中,除去神灵一般存在的青龙外,恐怕只有江豚能傲视群雄,令无数鱼类望尘莫及

  沿途时有齐膝的礁石露出水面,我略一提拽缰绳,▓脚下的江豚便扬跃而起,轻灵避过

  风儿柔韧有度,虽寒凉刺骨,但轻抚着我的面部肌肤,却令我产生天地之大,任我畅游的豪迈胸襟

  放眼望去,浩若烟海的工神江衔接云空,一轮朝阳自东方遥遥升起,两相对照下,更显尘世苍茫

  我心里早将这人划为衣冠楚楚的登徒子,实在不愿多看他的丑态,急忙去帮一朵解开捆扎在腰间的麻绳

  也不知那渔夫用了什么法子,着实费了我好大的劲力,才将一朵身上的束缚尽去

  待我二人上了岸,衣服几近全湿,却听那渔夫在身后调侃道:“我在这等你们,办完事尽快回来,这烨山啊,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呆的地方。”

  我转头冷冷瞥他一眼,他抚摸着江豚的头颅,朝我耸肩一笑,似乎料定了我们若要返回,必定还要来此找他,所以满脸轻笑,丝毫不担心我和一朵就此逃走

  一朵伸出皙白的双手,紧紧搂住臂膀,冻的全身哆嗦不停,轻声对我说:“别管他了,咱们先上山吧。”

  先不说突出山体的嶙峋怪石,单是那些郁郁葱葱的崖间树枝,便形成一道又一道的天然屏障,有如十分冷漠的主人,将我和一朵这两位不请自来的生客,阻隔在山壁之外

  我搂着一朵柔嫩的双肩,望着前方的密林说:“一朵,咱们要不先歇一会儿?暖和暖和再走?”

  兴许是常年为龙搓澡的缘故,我的体力,还有忍耐严寒的能力,都比常人要强上不少,眼下苦无火炭,不能烘烤湿透的衣裳,我只好用这种笨法子,帮一朵交替着搓热手脚

  一朵看似生性不拘小节,此刻却略显拘谨,想来也对,她是寻常人家的娇柔女子,我是血气方刚的青壮男丁,孤男寡女,虽未共处一室,但在这荒郊野岭,仍免不了有些尴尬

  为了打破沉闷的气氛,我琢磨了小半天,才从口中硬生生问出一句看似极蠢的问题

  随身携带的干粮经过江水冲洗,早变成软糯的一团浆糊,拿出来充饥,倒还真不如硬挺着挨饿

  谁知一朵这时候显出耐苦的美德,她摇了摇头,扯动嘴角笑着说:“我不饿,你饿了吗?”

  一朵渐渐红润的脸上绽放笑容,用能看穿我心思的眼神,打量着我轻声问:“当真不饿?”

  我心心念念全是寻龙筋的事儿,让她这么一问,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说:“真不饿!哎呀,咱俩能否不纠结这么无聊的问题。走,我背你。”

  于是一朵将脸贴在我的肩膀上,啄饮了一小口后,再次把水囊递来,我这才顺从的仰起头,慢慢喝下清凉的水液

  由此,我二人如同落难的燕尔夫妻般,虽相顾无言,却悉心陪伴着,彼此心照不宣

  一朵歪着小脑袋,略显凌乱的湿发垂落在我耳边,▓只听她小声嘀咕着说:“什么啊,我身下哪有什。。”

  我微微错愕,遂将一朵轻轻从背后放下,忍耐着席卷全身的疲乏,轻声问:“一朵,要不咱们歇会儿再走?”

  一朵点点头,干涩的嘴唇更显面色憔悴,她整个人如一颗摇摇欲坠的小草,在风中晃动不止,我眼疾手快,连忙将她搂在怀里

  “你这个样子,怕是沾染了风寒,不能再前进了。”我于心不忍的劝阻着,一朵却扯动嘴角,摇头浅笑

  她说:“无妨,让我睡一会儿,醒来还能走,既然都已经到了,哪有半途而废的说法。”

  我心知肚明,虽然与一朵相识不久,但她所表现出来的坚持,已经远超寻常女子的范畴

  哪怕是三年未曾谋面的母亲,说难听些,生要见人死要见尸,她见不到母亲是死是活,只怕这辈子也不会过的安稳

  而山下一角,奇迹般的亮起灯火,似有连排小院,更有歌舞声循循传来,不由令我惊讶万分

  我点点头,刚要弯腰背她,却被一朵婉言阻止,她说怕我太累,山里又太冷,晾了汗容易着凉

  过不多时,等蹚过一片密林后,我二人终于行至灯火亮起处,还未靠近,便听见有人在豪迈大笑

  “哈哈哈哈!他们也是真糊涂,也不打听清楚我烨公是什么人,就敢冒然过海,这下,全完了吧!”

  另一人沙哑着嗓子陪笑:“是是,烨公所养奇兽,乃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凶物,那些个酒囊饭袋,别说是蛟,就算是真龙来此,也能一并将其擒了!”

  “你小子啊,这么多年拍起马屁来,真是一点儿不拐弯,行,这马屁舒坦,来咱哥俩儿走一个!”

  透过树叶的间隙,只见一排青竹小院,整齐坐落于岸边,背靠大海,面朝烨山,端的是藏风聚水之地

  果不其然,那被称作烨公的男人,抖着一身丝绸大褂,在这寒凉夜里袒胸露腹,大摇大摆的走向海边

  他一手提着酒壶,一手举着酒杯,口中念念有词,风起风落间,我只听到他断断续续的说

  这话一出口,身后的那瘦弱家伙,便欢天喜地的在原地手舞足蹈,好似得到了莫大的赏赐

  “我烨公虽好龙,但坐镇烨山五十余年,以一己之力抗衡北岛蛟祸,免遭生灵涂炭

  反观一朵,她瘫坐在我身后,面色惨白瘆人,却紧咬牙关,强逼着自己不出声痛嚎,浑身上下剧烈抖动,如同身患痉挛

  更何况那些凶兽通体金斑,形如马,又似虎豹,仅是头颅前伸,便透出一股嗜血凶悍

  我不禁陷入了两难,心中打起了退堂鼓,如果冒然冲出密林,恐怕会被撕咬成碎片

  想来想去,我身为一名搓澡的堂倌,能见到这些堪称惊世骇俗的大场面,也算不枉此生

  看着那烨公,也着实不像什么好人,他疯疯癫癫的站在海岸,摸着一头凶兽的头颅,像极了喂养家猫的主人

  而那头绝非善类的畜生,在他掌下更像极了温顺的猫咪,还时不时的蹭蹭脑袋,以示享受烨公的爱抚

  一朵似乎缓了过来,她睁开略显混沌的眸子,呆呆的看着我,过了良久才开口问:“那些,究,究竟是什么东西?”

  一朵轻咳两声,撇撇嘴说:“也对,我确实不曾得见,可,可这世上怎会有貔貅的存在?”

  我呵呵干笑,忍不住压低了嗓子,在她耳边轻声言语:“我要说还有龙,你信不信?”

  终于,我身旁的枝叶之间,忽而金光大作,竟是一头凶兽钻出脑袋,瞪圆了一双铜铃青目,呆呆愣愣的注视着我和一朵

  由此,我和一朵,便在诡异的气氛之中,不敢动弹,与那凶兽这般尴尬的僵持着

  “你个憨猫啊!干啥呢?!我让你把他们揪出来!”烨公气的咬牙切齿,在原地直跺脚

  那凶兽好似听懂了人言,这才起了反应,它咧开一张血盆大口,装作一副十足别扭的凶狠表情,冲我和一朵嗷嗷乱叫

  那凶兽似乎也意料到了自己吓不到我们,便又加重了声音,恶狠狠的吼了两嗓子

  他撸起本就松垮的袖子,迈开大步,提起一壶酒,骂骂咧咧的冲到我和一朵面前

  岂料烨公歪着脑袋打量一番,却挑着眉毛,犯起了嘀咕:“我倒想问,尔等又是何人?”

  “咳咳。”我佯装不怵的清了清嗓子,拱手道:“阁下你好,在下是南山一名堂倌,这位是一朵姑娘,途径宝地,实属无心打扰,还望多多包涵。”

  “你俩若不是相好的,大晚上在这密林里头作甚,孤男寡女的搂搂抱抱,又成何体统?!”烨公指着我的鼻子,破口大骂,唾沫星子毫无遮拦,喷的我满脸都是

  原来,烨公乃烨山之主,祖祖辈辈在此繁衍生息,一边通过喂养貔貅,抵御北岛上的蛟龙越界,一边做着往外界倒卖蛟皮的营生

  据他说,每年经手宰杀的蛟龙,不下十条,且多是生性鲁莽者,一心想着翻过烨山,到那江城中屠戮生灵

  但烨公这人有个小缺点,但凡是喝多了酒,便会唤出这万头貔貅,供他作乐的同时,也自我陶醉有此家业

  虽然他此刻让十余只大猫围着我和一朵,恐防我俩逃跑,但仍旧不会改变我对他的看法

  “说罢,你二人来这烨山,到底所谓何事?可别糊弄我啊。”烨公仰头灌下一口酒,抹了抹嘴角,冷漠的注视着我和一朵

  我忐忑的环视左右,在心中想好措辞后,轻声解释说:“烨公,我有急事,要去往北岛,而这位一朵姑娘,也要去北岛,她是为了寻母。”

  “寻母?”烨公挑了挑眉毛,“年纪轻轻的,就敢只身闯进烨山,也不知你俩是不知者无畏呢,还是憨傻至极,这烨山是常人说来就来的地方?”

  “那你是真傻,告诉你吧,那岛上住着的,是一窝地蛟,还有三两只蟠龙,你一介女流,别说是登岛了,恐怕刚入了海,就会被靠近岛屿的蛟龙活生生吞入腹中。”

  “啊?”一朵开始表现出一丝慌张,她又看向我,目露震惊的问:“这世上还真有龙啊?!”

  一朵低下头去,躲避着四周貔貅的视线,扣着手指头,低声说:“我以为你是故意吓唬我的,可,可这也太超出寻常人的理解了。但无论如何,我也想找到母亲,这可如何是好?”

  烨公打了个哈欠,向站在一旁的瘦弱中年人招招手,懒洋洋的吩咐道:“六子,你带两头貔貅,往北岛近海游两圈,找放哨的貔貅问问,就说有没有见过一个中年女子往岛上去过。”

  烨公再次看向一朵,说:“这下行了吧?我已经差人去帮你打探了,你放心,那些放哨的貔貅,数十年来如一日,不曾离开过哨点,要有人从烨山路过,必定会有所察觉的。”

  一朵还是有几分不信,但又苦无别的法子,只好点头答谢:“小女在此先谢过烨公了,既然如此,那我只能耐心等待了。”

  烨公心满意足的看了眼一朵,转而问向我说:“你呢?去往北岛又是所为何事啊?说实话。”

  我有些不愿提及,于是顾左右而言他道:“我是去办一些私事,不便与您老说起。”

  “不便?有何不便?这偌大的烨山,都是我一个人的地界儿,你若想过海而登北岛,可得由我说了算。”

  “我认识一条龙,他在北岛上被抽了龙筋而死,我答应过他,要帮他把龙筋寻回来。”

  他言谈中充斥着对三爷的追思,我借着月光,依稀看到烨公脸上滚落热泪,如颗颗玉珠般洒在风里

  北岛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好似突出海面的巨礁,而岛上一排影影绰绰的树木,随海风翩翩起舞,又如同迎接我们的欢快仪式

  但我心知肚明,眼前一切平静只是暂时的假象,过不多时,我们必将陷入危险的境遇

  自从入了海,一朵的面色便不曾有半分好转,此时已是午夜,寒风肆虐下,更是加重了她的憔悴

  于是我忍不住劝慰说:“一朵,等上了岛,你索性就在海岸边等候,我与烨公先去寻龙筋,事成之后再帮你找母亲,如何?”

  一朵轻轻摇头,她睁开黯淡的双眼,柔声说:“无妨,登岛后我自行去找母亲便是,泥鳅你不必担心我的,哪怕前路困难重重,我也早已做好了准备。”

  这种问题,一路上我不知提及多少次,一朵却始终婉言谢拒,既然她心意已决,我索性不再勉强,而是将思绪放在寻龙筋上,静静等待一场大战的来临

  “别出声。”烨公挥手阻拦我继续言语,用几乎弱不可闻的声音说:“先让一头貔貅去探探路子。”

  话音方落,便有一头貔貅浮出水面,踩在浅水中,它低下硕大的头颅,眼睛微眯,表情凝重,好似经验老道的斥候,绝非寻常野兽所能比拟

  常言道,兵家多诡诈,敌人既然在暗处,即便烨公统领的貔貅,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猛兽,但北岛之中郁郁葱葱的雨林,经由夜色掩护,更是形成了绝佳的天然屏障

  那头探路的貔貅步伐矫健,过不多时便从沙滩返回,待到近前,它俯在烨公耳边闷叫了几声

  烨公连连点头,好似真能听懂貔貅的兽语,随即他又抽出背后的长枪,转头对我说

  “沙滩上没有埋伏,你们俩切记要跟紧我,没有我的命令,谁都不许轻举妄动。”

  我闻言重重点头,也从后背抽出烨公给我的银枪,跟随一众通体金斑的貔貅,共同向岸边进发

  月色朦胧,恰适寒风吹着哀哨拂过稀薄云空,波光粼粼间,四周安静的好似被尘世所遗忘

  等踩在软软糯糯的沙滩上,我左手扶着一朵,右手攥紧银枪,再望向密林之后的山峦叠嶂,抑制不住的在心里自言自语

  我略感几分凉意,摸了摸胸怀却仍觉温热,索性脱了最外层的衣衫,披在一朵的身上

  她本就娇弱,能撑到此时想必已是极限,若不是来寻母,恐怕已晕厥在半路的颠簸之中

  烨公停在原地,抬头张望,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只见两块略显尖锐的巨石,由密林中横阻而对,形成一道拱门,满洒枯叶的大路贯通而过,看不清尽头通往何方

  烨公轻轻拍了下手,身后当即跃出一头矫健的貔貅,领会烨公意图后,朝着巨石下的大路踱步前行

  停于身前的众貔貅先锋当头,一字排开,▓呈奔跑之势,又变阵如梭箭,笔直冲入巨石形成的拱门之中

  烨公静等片刻后,方才策动其余貔貅向里深入,而我与一朵共乘一头貔貅,跟在烨公的身旁,紧随前行

  甘当先锋的数头貔貅,或躺或跪在地上,皮肉外翻,甚至拦腰而断,另有摔向远处的貔貅,硬是砸倒了许多树木,厮杀过后,原本参天的密林,已是满地狼藉

  居中之处,却有一条污秽不堪的地蛟,鳞片几乎尽数剥落,鲜血淌满庞大的龙躯,染红了目之所及的土地

  亲眼所见一场残酷拼杀后,某种道不明的情绪逐渐蔓延,兴许我这一生,少有见识血腥的机会,此番亲历,着实让我思绪万千

  那是一种,仿佛体力耗尽的憔悴,他似乎距离这北岛中央越近,脸色就越难看,并在随后的行进中,愈加明显

  很快,所到之处无不发生残暴的厮杀,我眼见一条条地蛟从密林中涌出,只片刻,就淹没于兽海,待大队蹚过,我回头望去,心头顿生胆寒

  想到这,我沉吟一声,开口问:“烨公,咱们今天,是要杀光北岛上的所有地蛟么?”

  烨公面无表情,甚至略显冷酷,他目不转睛的质问我:“怎么,于心不忍了?我可告诉你,替三爷报仇,亦是替天行道,于情于理,我毫无过错,若你不忍心,我劝你现在就走,免得见着那北岛正主,再把你吓破了胆。”

  话说完,烨公突然重咳两声,我一边惊讶于他透露出的冷血,一边又震惊于他的体魄

  这夜虽然寒凉,但烨公既然能统领万头貔貅,坐镇烨山多年,体质必然异于常人,此刻却显露出几分疲态,当真让我不明所以

  我瞧的真切,那浑圆如柱的山体上,竟爬满了獠牙必现的地蛟,张牙舞爪间,▓让人心生深深胆寒

  天光昏黄下,树叶合拢成翠峰,阵阵龙吟焦躁而起,伴随着寒风呜咽,似哪家的孩童哭不停休

  烨公猛一抬手,我立即顿足,四周貔貅瞬间会意,▓纷纷昂首挺胸,排开御敌阵势

  貔貅接连重重踏地,携卷地动山摇之势,由远及近,直震的栖息于山体上的鸟儿四散飞逃

  薄云中不知何时被风驱散,露出一轮半遮半掩的明月,与璀璨星辉照耀下,竟难敌云海中猛然乍起的霞光

 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然而好似背负千斤,双掌紧握银枪深嵌入泥泞,全身衣衫骤然炸裂,他的身形好似正在急速变大,并从口中不断发出惊心的痛嚎

  而面前的金蟠,分明是在与我对视,他那熟悉的眼神,竟让我产生了深深的错觉

  那金蟠只是看着我,两条龙髯无风自动,通体金黄,好似天帝座下的神兽,来人间巡视众生

  她终究只是寻常女子,在城中帮父亲打打下手,莫说金蟠或龙,只怕连皇帝出行的排场都不曾得见,此番亲眼目睹了金蟠临世的浩荡神威,还能保持几分清醒实属难得

  我搂住她的双肩,尽量压抑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怯意,轻声说:“一朵,如果发生任何状况,你只需要记得一件事。”

  貔貅众也陷入了一团混乱,失去了烨公的统领,一群貔貅仰天怒吼,面朝昔日的主人,此时却化作敌对的金蟠,这群骁勇善战的灵兽顷刻间方寸大乱

  无数的貔貅冲上去,又有无数的貔貅从山腰坠落,血滴伴随着清风,自高空徐徐挥洒

  我拭去脸上的温热,心中急转着应对的法子,与此同时,那金蟠甩动着庞大的身躯,竟灵活的向下爬动,似乎想凑近我几分

 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,一朵把小脑袋往我怀里挤了挤,似乎难以接受面前的诡诞场景

  料是常人,只怕早已吓的肝胆俱裂,前一刻还在身边屠杀地蛟的烨公,下一刻却变成凶恶无匹的金蟠,这一切实在匪夷所思,来得太过突然

  金蟠好似不予理睬厮杀的地蛟与貔貅,貌若懒洋洋的倒趴在山柱上,自顾自的讲了一个故事

  天不允,认定蛟为地物,不予授其仙班,于是在北岛之上,竖立天柱,并以紫雷天罚日夜警醒

  三爷也曾是蛟,却是东海而生,乃天之正统,修炼千年后,不必渡劫,即可化龙

  于是在成龙后,三爷被天宫派往北岛驻守,一是看守地蛟,防止有心怀大恶者兴风作浪

  虽由蛟贬作貔貅,然蛟之本性不改,貔貅修炼百年后,遂成地蛟,于是周而复始,地蛟仍旧攀爬天柱,以求渡过天罚,羽化为龙

  他们等到修为足够后,便去攀爬天柱,想渡劫飞升,然而上苍认为地蛟不够资格,于是降下天罚,让他们知难而退,可没有一条地蛟甘愿认命

  上苍只得将其贬作貔貅,可貔貅乃是真龙之子,本身就具有龙的血脉,所以等修够了年岁,在大地上化作地蛟后,欲再次去闯雷劫

  但上苍不肯给他们机会,便将所有胆敢硬闯雷劫的地蛟打回原形,也正是烨公口中所说

  我将这个问题说出口之后,金蟠突然显出一丝不忍,他眨动着巨大的金眸,用雄浑的嗓音说

  “我之前所说,从小被三爷看大,确是如此,因三爷心善,他瞒着上天,将被打回人形的地蛟悄悄收养,否则在变作龙人后,只是婴儿形态的我们,很快就会冻死在荒野。”

  我很震惊,全然没有料想到,原来三爷敢违背上天的意图,做出忤逆天意的事情

  “在我之前,其实烨山上有很多龙人,但他们都在四十岁那年,因无法压制天性,而变身成地蛟去闯天劫,最后,该魂飞魄散的,一个也没留下。”

  “我本来以为,找到三株仙草就能成龙,可万万没想到,当年竟然被一个女人,呵,她把一切都毁了。”

  金蟠转动着硕大的龙头,看向我怀中的一朵:“没错,正是她的娘亲,不过,我可能要告诉你二人一个残酷的事实。”

  金蟠抬眼,望着烨山的方向,竟开始惆怅起来,他的五官虽与真龙几无差别,但一颦一笑却灵活显现

  “正是你娘亲,当年将第三株仙草带离了北岛,才导致我只能化成金蟠,以七分真龙之力对抗雷劫,我本以为能够强行冲过去,可到头来,还是我太天真了。没错,也正是那一次,是三爷从这天柱之巅上将我拦了下来,但当时雷劫以致,他避无可避,被九道紫雷击碎龙筋,最终元神溃散,我的龙力和原本的记忆,也被强行压制在体内,只有变身为蟠后,才跟随记忆一同复原,所以这人啊,当真不可貌相。”

  金蟠突然停顿,眯起龙眸望向一朵,猖狂大笑声随即响彻夜空:”而且我毫不避违的告诉你,那女人,上一次竟然敢重返北岛,她早就被这岛上的地蛟撕成了碎片,哈哈哈哈!”

  三爷曾说是受到地蛟围困,于拼杀中,被剥去龙筋,然而到了金蟠口中,凶手却变成雷劫

  我顿觉恍惚,仿佛怀中搂着的,不再是那个为了寻母而义无反顾的倔强姑娘,反倒成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

  我笑了,笑的癫狂,面朝亘古金蟠,面朝高耸天柱,面朝我一生都看不到也触摸不到的天宫众神

  “因为她就是那株仙草,当年那个女人带到凡尘的仙草,你是否听她说起,数年前她曾患癔症?那就是仙草幻化成人后的特征,她本应是助我飞升成龙的腹中之物,留着不吃,浪费不成?”

  我用一只手揽着一朵,让她站到我身后,凝望着那条远非我能战胜的巨大金蟠,在他身上,虽然就连天柱都恍若石棍

  一朵靠在我的背上,娇弱的喘息着,并急切的说:“泥鳅,快走,别管我,他要杀我,我要为娘亲报仇,你不值得为我白白断送了性命,否则我死也不会安心的。。”

  他嘶风而下,携卷缕缕白云,眨眼间甩动着庞大龙躯,绕过天柱后,向我与一朵凌空袭来

  因我心知肚明,即便我为龙搓澡,指力过人,但面对这种远非人力所能抗衡的神兽,我仍旧渺小如尘埃

  就在那金蟠即将迎面撞上的千钧之际,一道窈窕身影,突然从我身后跨出,我瞧的真切,她并非冲向金蟠,反而将胸口对准我手中银枪的尖锐

  “泥鳅,谢谢你陪,陪我走了这么远,答应我,如果你能活下去,就好好的活着,可好?”

  我浑身如过电般麻痹不堪,更不敢有所动作,我怕微微晃动肢体,一朵就会受到伤害

  我僵直在原地,眼睁睁的看着一朵慢慢滑落,终于,当她还有几分温热的躯体,碰触我虎口的瞬间

  我抱住了她,搂着她的秀发,▓让她依旧红润的小脸儿贴在我的肩膀上,我压抑着满腔的悲悯,我更不懂一朵究竟做错了什么,到头来要用这种方式去选择死亡

  我勾起嘴角,低头浅笑,问:“有何不可?你想升天,想成龙,想让一朵死,现在,你满意了?”

  我抬头,不动声色,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气海,凝聚着全身的蓬勃而出的气力

  一声刺破云霄的龙吟过后,▓金蟠怒而仰头向天,▓甩动庞大龙躯,通体绽放耀眼金光,向着紫雷不断轰击的天柱山巅,扶摇直上,搅的漫天云卷云翻

  一道摇摆的金光猛然射入,但见雷霆万钧下,华光闪耀中,细若金蛇的龙躯剧烈挣扎,扭动

  身旁不断有貔貅靠近,即便死伤惨重,但这群通灵的神兽们,却各自守在同类的尸首前哀嚎

  我甚至能听出他们是在抽泣,那种挚友,或是亲人逝去后的悲伤,他们也一定如人般感同身受

  我不过是触了金蟠的逆鳞,使之大怒,继而引起积郁心底的怒气,去渡天劫,这才借雷霆之力将其灭杀

  不知过了多久,等我睁开双眼,只见月光清冷,我全身上下被汗水染湿,四周也无貔貅在侧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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